我幾乎可以預料到門後的另一邊是一場什麼樣的鬧劇。從以前到現在人類就沒有一點進步。被撕得破碎的衣服，毫不掩飾欲望的男人，被強暴的女人。我敢肯定我兒子把那女人丟給了一群流露出人性醜陋還引以為傲的人渣。
聽見倉庫的響動，也只有幾個沒被輪到的人懶懶得抬起頭來打量。
“哦……？來了個極品。要不要一起來玩玩？”
“第一，我不是女人。第二，放了她。”
——說完這段話後我被直接圍毆然後拖著強暴的機率是幾成？
我現在的力量連一個粗壯的男人都鬥不過，而現在又有幾個？
即使注入了微妙的不安定因素，也不足以改變全局。可我已無路可退。

“可以啊~~不過在結束前不要傷害那女人，我討厭聞見血腥味，倒胃口。”
我露出生平最勾引人也最倒胃口的一個媚笑。

想要豪賭就要不惜血本，想藉此改變被殤安排好的一切就要有所覺悟。很少成為接受的一方的我此刻已經沒有力氣再去計較別的。被粘稠的液體所包圍，連觸感都變得遲鈍了起來。和幾個人做了？第幾次？這已經不在我思考範圍內了。我所能做的只有用呆滯的眼神盯著不遠處的女人，希望她能抓住空隙逃跑。可惜天不隧人願，總會有幾個男人毫不放鬆的緊盯著女人的動靜，看樣在這之前已經被嚴密叮囑過了吧。
我遲鈍的活動著如同破布一樣的身體，絲毫不在意仍在自己身體上活動著的男人們，微微仰起頭，透過倉庫高高的窗戶看著混濁的天空。
最後一顆星辰也閃著淡薄的光芒，漸漸隱藏起身影。因為比它更強大的光之源要降臨了。
而我也要在豪賭之後變成一無所有的窮光蛋。
我感覺到喉嚨的饑渴，微微戰慄著閉上雙眼。
我不能死，不能。
血液像提前感覺到未知的恐懼一樣騷動了起來，似乎要爭先恐後的被蒸發在空中。破破爛爛的衣服緊緊貼在皮膚上讓人感到不快，體溫變的前所未有的高。
從未在意甚至渴望的死亡居然讓我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了恐懼。
我不能死。死了的話我的這些努力又算什麼？

血的香味在空氣中滲透了開來，大概是在不遠處的女人的味道。它誘惑著我想張嘴咬住她的雪白的脖頸，挽留住最後一抹生命力。擺脫現狀似乎只剩下唯一一種選擇，在黎明前咬住她的脖子，初擁她，讓她變成同類。
可是我居然不想輕易的抹殺掉她人類的存在。
我的腦子也被即將到來的陽光煮沸了麼？居然開始在意起人類的存在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逐漸混亂了起來，在聽見了巨響的同時隱隱約約浮現出那個不太令人愉快的背影。
背叛了我的男人，背著夕陽而站，面容什麼的，似乎要融化了般。
原來……是因為這個麼。
是該歎息，還是微笑？

“現行犯，都不准動。”黎明前的千鈞一髮，我的前妻站在似乎是被轟下來的大門口，威風凜凜的命令道。
“斯利爾，你還真是狼狽。這麼多年我居然不知道你有被壓在下面的愛好。”她審視著我濺了一身精液的姿態，淡淡得說道。
本來以為即將要煮沸的腦子在看見身著粉紅色洋裝還表現出英姿颯爽一面的前妻的同時，瞬間就冷靜了下來。我無奈的咧嘴朝救命恩人做出了個苦笑的表情。
“有這種愛好的不是我。不過如果來這裏的是殤一定看得很開心。”
“我有同感。那個日爾曼小鬼簡直就是個鬼畜狂。”
難得我們兩個居然會得出同一個結論達成共識。
“啊……好可惜，衣服都被扯壞了呢。斯利爾，你要怎麼回去？我可只有洋裝給你換喲~。”
“洋裝也沒關係，不過粉紅色的、薄紗的、又是超短裙的迷你連體洋裝還是免了吧……我寧願裸奔回去……”
我一邊苦笑答著，一邊勉強站起來皺著眉打量著依然坐在倉庫地上面相呆滯的女人。
“精英就是受不起生活的挫敗呢。”
同樣皺著眉表情卻可愛得多的前妻刻薄的評價道。
“喂喂，你也是經不起挫敗的精英吧……”堆在臉上的苦笑越來越多。
“聽著，”我湊到女人的面前小聲的說道，她呆滯的眼神在受到了驚嚇後，終於有了生命流動的感覺。
“你什麼都沒看見。要是有膽子就把今晚都發生過什麼說出去試試。就算不用我動手也有很多種讓你求死的方法。一定比你剛剛看了一夜更殘酷喲~”
貼心的前妻還沒等我張口吩咐，就把話說了個乾淨。女人下意識的打了個冷戰，然後顫抖著點了點頭。
“那麼，斯利爾，接下來你要怎麼辦？憑著這副狼狽樣走回黑手黨大本營？當然我也可以派車送你啦……如果你換上我為你準備的洋裝的話……”
在我所不知道的歲月裏，我那略帶點任性的表妹似乎成長為了一個更為危險的女人……。
“關於這件事，”我略略沉思了下，反正蹭吃蹭喝也不是一時，又何必拘謹，索性拉下臉把話說個清楚明白，“我想暫時住在你那裏……”
“可以啊，”休潔蕾拉早有準備的樣子，倒是輕易的就應了下來，“不過話說在前面，住也是有條件的。”
“什麼條件？”
“你也知道的，我女兒，蘭茵諾維。”
我是知道。
那是在和我結婚前的事情了，那時候還是我表妹的休潔蕾拉愛上了一個人類的男子，並且隱瞞身份和他私通生下了一個女兒。那個女兒就是蘭茵。為了讓她和她的人類父親能得以繼續存活下去，更是與殤做了交易，和我正式結婚並生下了兒子。在這對於吸血鬼尚算短暫的時間裏，她所愛的人類正在飛速老去，而她的女兒卻仍然保持著青澀的少女模樣，並且永遠也不會成長。
這是休潔蕾拉的心病，也是她認為是自己一度拋下女兒所得到的懲罰。
事實上，這是吸血鬼和人類通血緣結合的懲罰才是。即使僥倖保留了吸血鬼的全部血統，身體也會保持在孩童時期。隨著心靈的成長，無法成長的身體卻逐漸無法承載同等的重量。直到徹底壞掉。
“雷特也應該有把情報賣給你吧，‘吸血鬼陽光計畫’只是讓吸血鬼在陽光下能得以存活的計畫，和什麼身體的成長沒什麼關係的。”
“我知道，我知道。”低聲重複著的前妻臉上已不見開朗的笑顏，我不禁有些後悔把她逼得太緊。“可是即使如此……能讓那孩子成長也好，能讓她走在陽光下也好……我希望她能繼承她作為人類的父親的一部分。”
我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好。
我忘不了她瞬間明亮起來的笑容，我只在她少女時期見過這種微笑，像太陽般明亮卻不刺眼。
對不起，騙了你。
這只是個孤注一擲的瘋狂的計畫，而也許根本沒有成功的勝算。
而我來不及道歉，也再也沒有第二次機會再見到她的微笑。

她死了。
因為“意外”在第二個白晝到來的時候，不慎跌入陽光中，化成了灰。
在那個白晝結束後隨即而來的黑夜，殤的命令也通過一翅黑蝶飄然降落在了沉默的蘭茵面前。即使不用觸摸，我也清楚命令的內容。

凡保護斯利爾的，都要做好承受“意外”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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